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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口听溪
  • 发布时间:2020-04-18 12:18
  • 信息来源:随州日报
  • 编辑:陈刚
  • 审核:陈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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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登大洪山,三次都来剑口。
  第一次来,朋友引诱我说,听溪,恐难找到更好的地方了。车从灵官垭、南风垭、大垭一路打着旋儿转下来。在发动机的轰鸣之中,隐约似有溪声,至少我感觉到这条路是与溪水相伴的。果然,我们在洪山寺门前稍作停顿时,就发现寺前路畔,一道幽秘的溪涧,在大树与荆棘的遮蔽之下,欢欢流过。它流到一片开阔地上,与另外一条山溪携手汇入一泓湖水,杨柳依依,似乎在那里找到了归宿。
  这儿是一块山腰盆地,俨然如宝石般嵌在逶迤磅礴的大洪山中。十几家村舍倚着山坡藏在绿荫里,鸡犬之声相闻。一仰首,大洪山主峰顶上大慈恩寺的剪影在轻岚中隐约可见。一株巨型银杏树挺立在盆地中央,是啊,他在守护这片土地。朋友说,守三千年了。我们似乎忘了听溪的初衷,围着这株编号为000001的银杏王议论纷纷。话扯得差不多了,不知谁说了声,去剑口听溪吧。
  盆地豁了一道口。扭扭捏捏从山顶嫁下来的几条溪涧汇成小湖,却并没有在古银杏树的浓荫里宁静下来。湖水映了天上的雨云星辰,清波荡漾,溪水开了眼。湖终究是满了,溢出的浪花奔向豁口,毫不犹豫地跃下去,在坚硬的岩石上跌得粉碎,又聚合,又跃下,又粉碎……终于奔出峡口,据说,到了汉,到了江,到了海。谁敢说山间的小溪就没有理想呢?
  我们跟随山溪跳跃的身影来到剑口的谷底。亿万年的流水作用使得剑口的落差非常大,山,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——我说得不精彩,在大洪山的传说里,这儿是被高僧慈忍大师一剑劈开的,因而得名“剑口”,根本不是“涧口”的谐音——山溪高高跃下,把自己砸在岩石上,其声如玉碎,又如剑折,不是一响两响,而是千声万声,不绝于耳。你凝神去听,嘈嘈切切错杂;你凝神去听,千军万马杀到;你凝神去听,大地怒火中烧!
  在剑口想把心静下来,可不容易。道光《大洪山志》曰:“剑口,在洪山寺南。石壁千寻,哗然中开,白龙池水从此而出。来处地高,下抵石矶;悬流倒泻,迅疾怒号;夏涨秋零,声撼陵谷。”剑口下的峡谷就像个巨大的音箱,高音低音,被它糅合扩大后再去撞击你的耳膜,震撼你的心灵。你只能呆呆地听,你已经呆呆地听。直到有人过来拉一下你,说,得去喝酒了!
  于是,顺着溪水向山谷下游走一段,缓口气。挣脱了大山的羁绊,溪声渐渐冷静下来,又似乎变得欢快起来。
  第二次、第三次来剑口,也是来听溪。许是第一次来在雨时,剑口的气势不逊于瀑布;此后的两次均在旱时,剑口的溪声,少了安塞锣鼓的威武嘈杂,更多了浔阳江头的婉转细腻。当然,这也别有一番滋味。尤其是第三次来,时间比较充裕,能在谷底叠叠累累的砾石中,选一块喜欢的,小坐片刻。溪声淡如凉夜的琴筝,我不必在意它,它却时不时冲我一笑,再闪入葱茏的树影之中。听溪之际,我也曾四望嶙峋的峡谷,试着寻觅慈忍大师的劈剑之处。可哪里找得到啊!
  慈忍大师有一柄好剑。
  故老相传,剑口上的盆地原是一汪平静的湖水,生民在此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。后来,不知从哪儿来了九条恶龙,它们为争夺湖水而缠斗不息,兴风作浪,作古作怪,弄得民不聊生。于是,在山上修行的慈忍大师不再沉默,向崖挥剑,劈开一道豁口,湖水瞬时倾泻一尽。九龙争无可争,又拿道行高深的慈忍大师没辙,只得化为九道山岗,消停下来。慈忍大师这一剑,解了民困,也留下了剑口胜迹。
  大洪山历来佛教兴盛,开山大师慈忍是永恒的传奇,祈雨是大师传奇的重要一章,而以身代牲则是整个传奇的高潮部分。据说慈忍大师坐化前,对握有播雨权的龙王祷告说:“吾以身代牲,辍汝血食。今舍身偿汝,可享我肉。”于是,他以剑割下自己的双足,向龙王献祭。求雨,当然成功了。从此洪山寺有了一件镇寺之宝——佛足。慈忍大师这一剑,祈得了甘霖,也书写了大洪山的千古传奇。
  两次出剑,都是为了生民,都是面对——龙。逢“恶龙”,慈忍的剑劈向山岩,勠力驱之,是其“慈”也;逢“权龙”,慈忍的剑横向自己,姑且求之,是其“忍”也。在龙是至上的图腾,是绝对的权力的时代,谁敢以剑屠之呢!再者,人们真正感戴的,也许并不是屠龙之人,因为胆敢屠龙者,难保不会成为新的龙。倒是像慈忍这般敲山震虎地警告,舍生取义地牺牲,更值得景仰,更值得怜惜。
  剑口的溪声并非平白无故的水响,你可以听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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